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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退休生活/農夫生涯一場夢

2017/12/26 06:00:00 聯合報 佘炎輝

圖/Dofa
圖/Dofa

老婆一向嚮往晴耕雨讀、蒔花弄草的田園生活,見我退休後無所事事,遂拉著我到處看農地;我本以為她是一時興起,就抱著虛應故事的心情陪娘子遊山玩水去。沒想到她竟是來真的,連法拍地都去投標,當她為一塊喜歡的地付下訂金,我驚覺,二十幾年坐慣辦公室、有冷氣吹的日子真要一去不復返了。

地主說他年紀大了,家中的年輕人又不願接手,無奈之餘只好把地賣了。他在那塊地上種了芭樂、芒果、香蕉、荔枝和酪梨近百株,還有少數的木瓜、棗子、蓮霧和柚子,至於菜類如四季豆、苦瓜、茄子和山蘇更是隨手可摘,簡直是陶淵明筆下的桃花源。

剛開始只是去澆澆水,採摘成熟的水果,自食並分送給親朋好友。一兩個月後發現雜草已高至膝蓋,眼看芭樂結實纍纍,再不處理就要變成小鳥的腹中物了,於是我勤於上網學習如何套袋、摘果和剪枝。時當四五月,芒果和荔枝也開始開花結果,又到農藥行詢問該如何噴藥,但噴個意思意思罷了,只求別全軍覆沒。

此後幾乎要天天和雜草、蚊子及豔陽搏鬥,我稱之為「田園三害」。雜草藤蔓不論用火燒、除草機除之、連根挖起或噴除草劑都無濟於事,真應了白居易的「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蚊子則無孔不入,無處不叮,噴防蚊液、點蚊香、包得密不通風都擋不住兇猛的「蚊海攻勢」。太陽則避無可避,早晨七點到下午三點總是烈日當空,不過半小時就汗如雨下,濕熱交蒸,當兵都沒這麼累。

去年的霸王級寒流造成芒果嚴重「酥花」(花株黑死)、落花、落果或裂果,一株能結十顆就不錯了。又接連有幾個颱風侵襲,香蕉被淒風苦雨掃得攔腰折斷,滿目瘡痍,真是欲哭無淚。

我們究竟是門外漢,加上不想噴農藥和除草劑,肥料又施得少,漸漸草亂如麻、果樹被藤蔓纏繞、瓜枯果瘦、花落枝離,好在不用靠此維生,否則早就三餐不繼了。幾番思量後,我和老婆終於承認自己不是務農的料,決定把地忍痛割愛給有緣人。

回想三年多的農夫生涯,覺得當時能爬三樓高的梯子摘荔枝、無師自通會噴農藥、被蚊子叮得滿頭包,還上網學會了接枝,真是不可思議,是哪來的傻勁呢?猶如一場夢啊。

蚊子防蚊寒流香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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