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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男人心情/衣服春秋

2017/12/19 06:00:00 聯合報 張春榮

身為家中長孫,我滿載家族祝福,從嬰兒起便打扮得光鮮亮眼;在母親的呵護下,每張相片都顯得富態可掬。那時的母親,應是幸福滿溢的少婦。

國小時,父親至異地另築新巢,家中的燈彷彿暗了一半,那時我就知道唯有把書讀好才能喚回母親臉上一抹笑意。印象中,學校制服都是白上衣、卡其褲,同學不愛,但我不在乎,畢竟單親家庭的男孩早早正視了「打拚比打扮更重要」的事實。

聯招放榜,我考上夢寐以求的大學。開學前,母親特別為我買了一件深藍襯衫,那色彩一直渲染在心底。大學四年,我身上的衣服全是母親挑的褐黃、鼠灰、草綠或深藍的黯淡世界,有學長笑我:「看到你,讓我想到黃土高坡。學弟,你的朝氣跑哪去啦?」

大學畢業教了三年高中,認識妻。寒假,我身穿鼠灰風衣偕妻回老宅,母親和妻相談甚歡,聊著聊著,母親瞥了我一眼,說:「學校有跑單幫,像他身上那一件,兩千多塊。」妻審視我的風衣,告訴母親:「這衣在北部換季時應可下殺到三折。」母親睜大了眼問:「北部的衣服那麼便宜?」了解實情後,臉上堆出笑意,說:「這樣好,以後他的衣衫,就拜託妳囉!」

從此,我的衣服由沉重至輕鬆,從老氣變活潑。身上的運動服,出現卡通人物或各地景點的圖案,接著穿起唐裝流露書卷氣,偶爾還會穿上情人裝放閃。結婚十多年來,妻主張:「男人如衣服,穿對了就舒服。」結婚三十多年後,我開始「幸福肥」,妻買的衣服更加寬鬆,她說:「年紀大了,穿得寬鬆些才能身心放鬆。」

回顧我的服裝史,前半生由母親打理,或許買貴了些、色彩黯淡了點,但折射了母親的愛;後半生由妻一手打造,不求名牌,但求買對,映射了妻的持家眼光。此生享有母親與妻的照料,何其幸福。母兮衣我,妻兮服我,和她們在一起,我深刻體會「女人如衣服,貼心最舒服。」

感恩有這兩位最愛我的女人。

結婚嬰兒制服卡通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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