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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為父心情/等車

2017/12/19 06:00:00 聯合報 梁正宏

年前,大女兒意外考上不錯的高中。每天上學雖然得在晨光中先步行好一段路,再搭校車,她仍滿心歡喜。我不捨她辛苦扮演「通車少女」,拂曉便快快起身,開車載她一段。

有天她嘟起小嘴抱怨:「你放我下車,開車回家時,都沒有跟對街的我揮手說再見。」我看著她朝陽般的容顏,念及這一路艱難的課業歷程,搭乘的除了歲月,該是何等毅力,又是如何企盼被關切的心情?我遂笑答下次改進。

第二天,當我沿原路回家時,特地將車窗搖下,向對街等車的她大力揮手才轉入巷口。她的翹首與笑意皆盎然。常常我會故意放慢車速,好多留些時間可以望見彼此;有時睡眼惺忪的我不免在恍惚間忘了揮手便逕自轉入巷口,雖然立即調頭,但校車多已載她離去,我失落滿懷。後來我索性直接將車子停在巷口前,搖身一變,成為另一位等車之人。

等著等著,那熟悉的校車緩緩駛來。她愉悅地跳上校車,不停揮手的身影,穿過駕駛側窗停駐在固定的座位,再隨校車前行的路線逐漸遠離,最終消失視線外。

之後,每一天,反而是我在如同人生路途的彼岸,努力學習揮別歲月的手勢,引頸她的成長。

目送校車遠去,僅留下一抹燦然……

校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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