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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美味記憶/父親的自製魚丸

2017/12/18 06:00:00 聯合報 小丸子

圖/倩
圖/倩

早年公務員的薪水並不豐厚,雖然生育四個孩子是配有米糧的,但我恰好是無法配有米糧的第五個孩子。家中上有奶奶、下有一群嗷嗷待哺的孩子,每當父親按月將薄薄的薪水袋遞給母親時,總是帶著幾分歉意──他深知自己交付給母親的是一個艱鉅的擔子。

大家都說公務員領的是一份「死薪水」,因此如何開源與節流是一門大學問。母親每到市場買菜,總要徵詢老闆是否能將棄置一旁、賣相不佳的菜葉送給她「養鴨仔」?我們當然就是母親口中的那群「鴨仔」。父親則會利用周末時間,拎著釣竿、背著藤製的簍子前往宿舍附近的河邊釣魚。

個性內斂的父親守在河邊大半天,一邊沉思、一邊耐心等待魚兒上鉤。當父親返回家中,母親無須多問,只要不苟言笑的父親嘴角微微上揚,就代表藤簍裡裝有漁獲。此時母親會將父親手中的簍子提到後院倒出,一尾尾鮮魚便在地上不停拍打跳動。

「除了要剖開肚子清除內臟,也要刮除魚鱗才行喔。」母親抬頭對著窩在她身旁觀看的我說。不一會兒,只見魚鱗四處紛飛,一下子附著在她的臉上,一下子又卡在她的髮間。我連忙為母親除去身上的魚鱗,不忍看見美麗又賢淑的母親如此狼狽不堪。至於清理完畢的魚是要煮成湯或紅燒,就交由父親來決定了。

母親將清理乾淨的魚交到父親手裡,我一路跟到廚房,想著不知父親要煮什麼口味的魚?只見父親刀法俐落地將魚肉取下,挑出魚刺將魚肉剁成魚漿,調味拌勻後,父親順手抓起魚漿,運用手掌的力道,將一顆顆的魚丸從大拇指及食指間擠出,噗通、噗通地落入沸騰的水中。霎時間,數十顆魚丸在水中載沉載浮,很是壯觀。

我望著滿滿一盤父親自製的魚丸出神,那是六歲的我與魚丸的第一次接觸。眼尖的父親瞥見我的饞樣,拿起一根竹筷串起三顆丸子塞進我嘴裡。那一刻,我的心充滿了幸福與滿足。隔年父親辭世,至今已四十餘年,我奮力想找回父親的味道,於是上街買回鮮魚,依循父親的手法和步驟,果真複製出一盤父親的魚丸。

取出一根筷子,串上三顆丸子塞入口中。我閉上眼,細細咀嚼嘴裡的魚丸,彷彿父親就在身旁。

薪水公務員宿舍生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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