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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處之道/一轉念一世界

2017/12/17 06:00:00 聯合報 郎英

圖/無疑亭
圖/無疑亭

陪同孩子前往離島入學報到,除了安頓孩子的住宿問題,也藉此同遊外島風光,享受遠離塵囂的愜意生活。在自然美景的薰陶下,宅在家被柴米油鹽醬醋茶圈禁許久的我,簡直如籠中鳥掙脫束縛、重獲自由那般雀躍舒暢。

幾天下來,心靈雖充飽電力,身體仍難敵旅途的奔波疲乏。人家說「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真是一點也不假,當手指碰觸到家中大門的門把時,才終於有了能好好休息之感。但一推開門,我的腳步和笑容都僵住了,另一手提著的行李因驚嚇無力而自由落體。

前庭陽台亂成一團,平日閱讀休憩的桌椅被移往門邊,紙箱塑膠籃散落堆疊,原本潔淨的地磚布滿交錯的汙泥腳印。不祥預感直衝腦門,顫抖地打開燈,張大嘴巴說不出話,下意識僅能重複發出哀號聲。

環顧四周,只見矮牆下整出大片土丘,比我還高的百合竹,正張牙舞爪擋立在紗窗前;直挺的南天竹,頂著綠色小葉陪侍於側;枝幹狀似鹿角的緬梔,橫躺角落還來不及安置。一堆堆培養土,一塊塊花崗岩,猖狂地占滿剩餘地面……整個場景說像剛被轟炸也不為過。

約莫一個月前,老爺子就在陽台東瞧西看,用銳利的眼神丈量空間,在屋內瞥見他有違日常的舉止,心喊不妙,趕緊趨前關切。果不其然,老爺子興致勃勃地描繪空中庭院給我聽,卻被我潑了桶冷水:「拜託停止幻想,你只想開疆拓土,我卻得負責善後,像上次養鳥、寵物狗……」

他自知辯不過,不再言語也不再提起,我誤以為他已打消念頭,殊不知是風雨前的寧靜假象。

當晚,這一個垮著臉癟著嘴,另一位默默刷洗鋪墊卵石,家裡陷入超級低氣壓,接下來數日冷戰,氣氛更是降到冰點。

每天醒來一拉開臥室窗簾,就與那已難恢復卻萎靡不振的庭園造景對看,實在令人抑鬱難耐。拗不過潔癖本性,我還是挽起袖子清理戰場。

先把遮光的黃邊百合竹分株修剪,去除南天竹突兀的枝條枯葉,再挪出空間種下緬梔花。忙了大半天,汗水淋漓,早把怨懟流光了。端詳眼前稍具層次、有呼吸感的景致,總算一掃幾日來的烏煙瘴氣。

最重要的是,我把照顧已久的台灣山枇杷去盆挖出,移種其中。在這塊曾經全力抗拒的園地裡,放入我珍愛多年的植栽,發揮愛屋及烏的轉念力量。因為,知夫莫若妻,三天捕魚兩天曬網的老爺子,很快就會遺忘它的存在,而繼續照顧這個夢幻結界的忠實園丁,將會是我。

台東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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