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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親子手牽手/不需要規定的事

2017/12/14 06:00:00 聯合報 周雅淳

周米謎的腳汗嚴重,若整天悶在包鞋中,產生異味事小,經常不到半天她就會開始哀號腳底癢;因此就算是冬天,她也常選擇穿涼鞋而非布鞋。上小學之初,我跟班導師討論過這個問題,我們都有共識穿涼鞋對她是較好的選擇,加上周米謎長高的速度驚人,曾有過鞋子買了三個月就穿不下的紀錄。因此今年初,當她需要購買新鞋的時候,我們挑了沒有後帶的勃肯鞋,不要後帶是為了降低損壞的機會,以及最大程度地增加可穿的時間(順道一提,當時讀小一的她,腳板已達成人尺寸的最小號,可以想見她的成長速度及背後隱藏的經濟負擔)。

過了一陣子,她問我:「媽媽,有其他老師說沒有後帶就是拖鞋,學校不可以穿拖鞋。」我把選擇這雙鞋的理由解釋給她聽,隔天回家她又告訴我:「老師還是說不可以穿拖鞋去學校。」我告訴她:「媽媽已經跟導師討論過了,我們都覺得要讓妳的腳儘量露出來,才對妳的健康有利;其他老師不了解妳的狀況,才會這麼說。」

周米謎想了想,又說:「那個老師也穿拖鞋,很多老師在辦公室也穿拖鞋,為什麼大人可以,小朋友就不可以?」我補充:「這不光只是不公平的問題,妳穿這雙鞋並沒有影響到任何人,在這種狀況下本來就不應該訂定任何限制它的規定,就好像妳的頭髮要留長還是剪短、穿裙子還是褲子,都應該是每個人自己決定的。何況妳不穿這雙鞋沒有人會被影響,反而是非要妳穿包鞋,妳的健康會受到影響,更何況鞋子買了不穿就是一種浪費,我們家也沒有那麼多金錢和空間可以把穿沒多久的新鞋閒置一旁。也許下次我們要買新鞋時可以考慮一下這件事,但這次我們不會因為這個原因去買新鞋。」

她同意這樣的想法,並且安然地繼續穿著這雙鞋上學,甚至常常在我問她「妳要穿球鞋嗎?」時都搖頭拒絕。但這學期開始,她的壓力更大了,有其他老師也開始念她「不可以穿拖鞋」,甚至有年紀較長的孩子開始叫她「北七妹」、「拖鞋妹」。

我有點生氣。我問她:「需要去跟妳的導師討論這件事嗎?」她拒絕了,說:「沒關係,反正那些人不是我們班的,我的好朋友都不在意。」我告訴她:「妳很棒,既勇敢又堅強,妳在這件事情上一點錯都沒有,因為不管穿什麼鞋都不會影響別人,任何人都不應該干涉妳。」

服儀規定解禁時,各級學校多憂心「難以管理」,但大人可能要停下來想一想:管理之所在,常常就是反抗之所在;穿著打扮是非常個人的事,卻要以各種權威力量介入干涉,彷彿沒有齊一的標準孩子就會脫軌失序。但假使換個角度思考,如果沒有這個「軌」,那麼何來「脫軌」?

●單親媽媽和她的小孩:https://www.facebook.com/mimiandmom

服儀班導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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