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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關係/我家老大

2017/12/10 06:00:00 聯合報 劉素美

圖/Tai Pera
圖/Tai Pera

第一次有人來告狀!

鄰居阿婆說我兒踢了她孫子,從此我戒之慎之,一踏出家門,就怕又被哪個阿婆給拉住。

上了小一,老師來電告狀,兒子竟然「恐嚇」人,要讓同學見不到明天的太陽!可想而知,各種道歉語成了日後向鄰居、老師和同學家長說的口頭禪。

我上輩子到底燒了什麼好香,生了這麼個頑皮鬼?懷他時,諸多不順,常得請假住院休養;生他時,使盡吃奶之力,他就是賴著不出來,醫生只好把他「夾」出來。呵,大大長長的頭臉,真怪異,這就是我兒。

十足的磨娘精,生完他我虛弱到坐著輪椅去育嬰室看他,怎料醫生例行性檢查完,說他心臟有雜音、頭太大怕是水腦、異位性皮膚炎、哭泣時嘴角不太順……天啊,才第一胎欸,凌遲我就算了,何苦折磨一個小生命?老公和我及舅媽(他的保母)兵分多次抱著他到各大醫院檢查,每每惶恐淚流等待結果出爐,幸好老天垂憐,並無大礙。

大礙沒有,我的大愛隆重登場了。他不愛喝奶,往往數十分鐘才喝了幾毫升,吸奶時不斷發出哮喘聲,餵得我心驚膽顫,深怕哪一刻不順,「上吸不接下吸」,就此「斷奶」了。

好不容易餵飽了,歇息吧。放著,他不睡;躺著,他不睏;抱著也哭,背著也啼;搖,他不要;哄,他不屑;室內轉,他吵,屋外踅,他鬧……到底奮戰了幾世紀?宇宙終於寂靜了,躡手躡腳地把他放下,像洩了氣皮球的我們,魂不附體要躺平時,「哇!」一骨碌彈起,又來了!兒子呀,求求你饒了爹娘吧,下次我們不敢了。

若有一點可喜可慰的,就是他挺聰明。牙牙學語時教他背唐詩,很快對答如流,阿嬤教他唱日本兒歌,一下子就琅琅上口。但他從不肯端坐讀書寫字,常坐得七歪八扭,寫字像鬼畫符。小學成績單除了體育穩拿甲等,各科吃鵝吃餅是家常便飯。是我沒在教嗎?我身教不好嗎?天知道,我自己也是一位良師耶!

他鄭重向我說過:「媽媽,我不是讀書的料。」小五時竟拿了我給的課後輔導費流連在網咖,上了私立中學後,表現更是可歌可泣,聯絡簿天天怵目驚心:這個沒帶、那個沒背、掃除摸魚、上課遲到、和師長爭吵……就在如此紛亂的學習中,他的成績竟「上窮碧落下黃泉」,可以全班第一,也可掉到倒數第四五名,要好要壞,全看他高興,當他的媽,不瘋也要傻了。

而後,他以些微分數差點上了第一志願,他幾乎科科滿分,只因最後一節社會科考試,他的麻吉們早早交卷,他也無心詳閱細答,草草交了卷,一群人瘋去了。從此,開始了通勤到台北讀高中的歳月,天高皇帝遠,老師又奈他何,就堂而皇之迷失在天龍國了。

現在兒子懂事了,因為蹉跎過,他更積極上進,我常問他那段荒唐歳月還做了啥?他怕說出嚇死我,那就前瞻吧,他要以事業為先,戀愛為輔,活出亮麗的人生。

老大呀,幸好你只二十啷噹,不是老大不小了。迷途知返,我和你爸爸永遠敞開雙臂,願給你最溫暖的擁抱,讓你知道我們多愛你!

體育保母恐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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