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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點滴】鐵汗柔情

2017/12/07 06:00:00 聯合報 周劉旺

圖/黃鼻子
圖/黃鼻子

五月,父親診斷出罹患大腸癌,他不敢置信,忿忿不平。

姊姊連忙與我聯繫,緊鑼密鼓地籌備起日本自由行。爸媽長居鄉間,一輩子的辛苦血汗都投注在姊姊和我身上,如果不由我們帶他們出國,爸媽是說什麼都捨不得花錢旅遊的。

姊姊擔任教職,暑假期間出遊大致沒什麼問題,反倒是我,因為公司營運繁多,人資設有出國人數上限的規定,防止業務無法順暢運轉。

我的擔憂果然成真,預計的出國日期有幾天和同事撞上,而根據申請假單的排序我也是最後一名;原則上,我應該重挑日期出發,但父親的狀況愈來愈糟,真的不確定能否等到寒假甚至來年暑期的到來。掙扎許久,我硬著頭皮敲了主管辦公室的門。主管是個在工作上對下屬的要求非常嚴格之人,加上職務壓力極大,要扛的責任甚多,脾氣比較火爆,平常我總深怕一個不小心就踩到地雷,惹火上身。

進入辦公室,我怯生生地向主管簡述父親的身體狀況,以及這趟旅行對家人及我的重要性,最後提及和同事出國日期重疊,可能無法成行的窘況。想起父親孱弱的身體,我忍不住哽咽。主管若有所思,向我再次說明公司的規定後表示某些特例仍可被允許,他會協助我向人資單位說明。後來,承辦的同仁私下告訴我,主管其實一直關注著我的事,助我能順利休假。

返回辦公室後的某一天,我在洗手間遇到主管,我訥訥向他道歉,覺得請假當日自己的表現略為失態。主管回應,我還來得及陪伴父親出國,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他的父親臨終前,他基於某些因素無法返家,連最後一面都沒見著……

主管從頭到尾盯著洗手間牆面的鏡子,始終不曾與我對視,而他的語氣盡是遺憾。後來也從其他同事口中得知,嚴厲的他總在同事的家庭發生變故時盡力幫忙。我想,或許主管是在彌補一種無法彌補的遺憾吧。

自由行大腸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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