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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網路徵文優勝作品‧生產二三事/剖腹生產我歡喜

2017/11/29 06:00:00 聯合報 洪金鳳

圖/倩
圖/倩

民國八十一年十二月初,我懷胎逾預產期兩周,心中忐忑不安,與主治醫生商量後,直接入院催生。沒想到長得如傳統觀念「頭好壯壯臀圍寬厚比較好生」的我,居然催生一天都無產兆,腰痠背疼卻只開了一指,醫生只好決定隔天以剖腹方式生產。

由於是第一胎,醫護人員怎麼說,我和老公就怎麼配合。當我躺上病床、被推進手術室的瞬間,說不害怕是假的,但「一定要平安健康生下孩子」的意念支撐著我,不管如何都要勇敢地面對未知的一切。

開刀房的溫度很低,寒氣逼人,讓我的身體和心都蜷縮起來,唯一讓人有安全感的是自己的心跳聲及肚裡孩子具生命力的胎動,我永遠記得是護士拉著我的手,溫柔地在我耳邊講了不少打氣的話,才使我的心又溫暖起來。

弓著身讓麻醉師打麻醉,隨著藥效發作,我的下半身漸漸失去知覺,但頭腦卻非常清醒。胸口以下,雖有布幔遮斷視線,但醫療人員拿取醫療器具的動作及對話都能讓我知道手術的進度;偶爾我還能從光亮的天花板上,隱約窺見醫師為我剖腹的過程。生產處處充滿著危險關卡,我不斷被提醒著。

不知過了多久時間,昏沉的我忽然聽見新生命的哭聲,我也感動得哭了。這才真正體會到什麼叫作「生命的初始」。又隔了十分鐘左右,護士才抱來清洗完畢、皮膚紅潤小baby讓我端詳。我雖然喜悅,卻因為呼吸不順,在護理師貼心幫我套上氧氣罩後便沉沉睡去。

再次醒來時麻醉已退,肚子的傷口疼痛難耐,加上尚未排氣,不得進食。我又累又餓,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鄰床的產婦吃起香噴噴的麻油雞及豐盛的補品,暗自將口水猛往肚裡吞。

隨著日子向前推進,生了兩個兒子的我,覺得剖腹生子是唯一讓人「開心期待」進手術室,然後「帶著歡喜心」出來的事。孩子們現在已是健康壯碩的青年,每隔一段時日,我總要講講他們在「舊家(子宮)」及剖腹生產的故事;只見他們一臉嫌惡地說:「媽妳又來了!都是老掉牙的故事了。」我只能一笑置之,因為這可是我用生命完成的傳承故事啊。

●評審簡評:

諶淑婷/作者將子宮形容成孩子的「舊家」,又妙語剖腹「是唯一讓人『開心期待』進手術室,然後『帶著歡喜心』出來的事」,讓讀者對一般人難以想像、當事人也常糊裡糊塗就結束的剖腹生產有了新的認識,知道何謂「生命的初始」。

吳嘉苓/剖腹產是處理困難生產的醫療介入,看似是救命的手段,但手術仍有風險,產婦也得歷經各種痛楚。產婦見到小孩平安誕生固然心生歡喜,這篇文章描繪最生動的,還是那份不確定性與擔憂。

子宮手術護理師醫護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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