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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手足之情/姊姊請妳要保重

2017/11/22 06:00:00 聯合報 劉雲英

圖/PPAN
圖/PPAN

久未在江湖走跳,臨老才加入登山隊,日前一身輕便挑戰台灣小百岳──大艽芎古道連走溪洲山,妹妹們得知,反應激烈;尤其在我得意洋洋秀出拉繩索上陡坡、跨越覆滿青苔的石階、在五百七十七公尺高的三角點前的合照,她們更是艴然不悅,群起圍攻:「妳太自不量力了,也不想想自己幾歲!」、「沒穿登山鞋、沒買登山杖,裝備不足,還敢跟人家去爬山?」、「戴草帽、穿七分褲、腳蹬休閒鞋,妳以為爬山是去郊遊啊?」

平常溫良恭儉讓的妹妹們,突然尖酸刻薄起來,眼看我被攻擊得快招架不住,小妹出來打圓場,柔聲說:「老大,我們不是在責備妳,是擔心妳。」會不會太小題大作?不是毫髮無傷、平安歸來了嗎?我心裡這麼想,卻不敢開口反駁妹妹們的過度關心。年初台泥董事長辜成允踩空樓梯跌倒,導致顱內出血死亡,那時我也因為走路貪快,在樓梯間不慎踩空摔著,幸好不是後腦勺著地,只扭傷韌帶,復健一段時日便痊癒。

隔不久,兒子載我到台中玩,我在台中公園滑了一跤,一樣傷在左腳,痛得我齜牙咧嘴哇哇大叫,兒子扶起我,說要帶我就近治療,卻走進公園旁的阿水獅豬腳大王,點了一碗豬腳麵線讓我壓驚,「先治療老媽脆弱的心靈。」害我哭笑不得,忍痛北返才到醫院就診。醫師說,腳踝一旦扭傷,受傷後的本體感覺會變差,相關部位的神經調控也同樣變慢,所以容易造成同一部位反覆扭傷,要我日後多當心。

然而病症入侵總是防不勝防,我那多災多難的左腳後來又因甲溝發炎,拔了三次指甲,在沒有施打麻醉針的情況下,手術疼痛程度猶如滿清十大酷刑。妹妹們看在眼裡疼在心裡,每次出遊,都將我團團圍住,牽著、拉著、撐扶著,再三叮嚀,深怕我再有什麼閃失。

自從爸媽離世,忽忽七載彈指過,我們五姊妹也陸續邁向初老,不知不覺就成了彼此最佳的老來伴,平日往來密切,經常相約出國玩樂,每年底更會安排一趟海外自由行。我因照顧病夫缺席多年,今年才又重新歸隊,負責規畫行程和身兼財務大臣的小妹大權在握,自然敢以下犯上:「日子逼近,不可再有狀況發生,機票住宿早已訂妥,恕不退費。」她對我說:「尤其是妳,老大,要多保重。」

我伸了伸舌頭,是的,親愛的妹妹們,我一定會「保」持得夠「重」,好代替爸媽當一棵讓妳們可倚靠的大樹,任憑十七級強風也吹不倒。

醫師復健自由行手術機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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