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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人生劇場/外遇之後

2017/11/21 06:00:00 聯合報 華心

圖/倩
圖/倩

望著小楊的遺照,內心百感交集,幾乎是模範生的他,遲暮之年談了一場黃昏之戀,就這樣走到人生盡頭。

小楊婚後與岳家同住,生活範圍挺小,工作之餘總和幼時玩伴在一起,那些人也是妻子秋菊的童年玩伴,沒啥大問題。小楊每天往返台北基隆之間運載進出口貨品,車資由秋菊負責收取,他從不過問;下工後去了哪裡,秋菊一通電話準能把人找到。

秋菊未嫁前手腳俐落,光是做針織毛衣就賺了不少錢當私房。婚後專心在家相夫教子,順道熱心地幫親友處理各種疑難雜症。她的馭夫術是掌控家中經濟大權和男人行蹤,認為這樣就能一輩子高枕無憂。當她把馭夫術慎重傳授予我當結婚禮物,我卻左耳進右耳出,我希望能尊重夫君的經濟大權與行動自由,她的那一套非我所需。想起好幾回在樓梯間撞見秋菊站在門口發放小楊當日零用錢的情景,看到因來不及閃避而尷尬的我,小楊總是苦笑著說:「我老婆厲害吧!」

一場車禍後,小楊覺得自己手腳的靈活度退化了,經由同伴介紹,為日商公司大老闆開起轎車。當大老闆的司機,衣著自然也要體面時髦;大老闆喜歡應酬,久而久之,小楊居然開始在客廳裡拉著小姨練起新學的舞步,過往秋菊一通電話就能找到的人,不知何時起成了夜歸之人。

秋菊忽然把多年不變的長髮剪了,換了一頭俏麗飛揚的短髮;菜市場價位的衣褲汰換成舶來品,平常一雙夾腳拖跑天下,如今套上各式高跟鞋和長短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夫妻倆出了問題。

秋菊開始三天兩頭準時出現在小楊辦公室等他下班,把小楊氣得臉色發青,藉口要加班,更晚回家了。憤怒的秋菊找上徵信社,小三在眾目睽睽下被修理,秋菊算是宣示了主權,以為五線譜從此不離譜,誰知小三梨花帶淚讓小楊心疼,讓剪不斷的情理得更亂了。小楊是按時回家了,卻從此不肯跟秋菊說話。

就這樣過了一陣子,某天秋菊拉著小楊到公園運動,小楊忽然身體不適。秋菊急著要帶他上醫院,小楊卻堅持要打一通重要電話,掙扎著找到公共電話,吃力撥了號碼,說了句:「芳宜,我快不行了……」聽筒在空中搖晃,傳來對方喊喂的聲音,小楊已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小楊走了,秋菊一滴眼淚都沒流,她連向夫婿問清楚的機會都被剝奪。那通電話似乎像小楊的宣告:「即使到生命盡頭,我在意的人也不會是妳。」

眾人開始捻香祭拜,秋菊依然不曾流淚,她該是最痛苦的人。

結婚車禍婚禮人行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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