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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兒女心情/與父同行

2017/11/20 06:00:00 聯合報 張雅雯

父親開著黑色的休旅車,蜿蜒在深青、淡綠、湛藍交接的台十四甲。風在吹、霧在飄,讓我憶起二十多年前父親送我回宿舍的那些周末。

寡言的父親神情嚴肅,我自小不敢與父親過於親暱,直到婚後生子,看到孩子們一見外公便飛撲而去,甚至為了誰能坐在外公的大腿上爭風吃醋,只見父親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是我從未享有的寵愛。

與父親獨處的車上時刻,泰半是靜默的。上路後沒多久,父親便習慣調頻至警廣交通網收聽路況,FM104.9的音樂增添車內的熱鬧,我試圖挑起的話題落入一問一答的窠臼,閉眼補眠遂成為我最後的選項。不若客運停停走走,我可以沉沉睡去,直到父親喊著:「到學校囉!」才悠悠轉醒。

那段高中周末返校的日子,我總希望與父親同行,藉此免除在公車站與噙著淚的母親揮手的感傷。搭乘客運,是一種遠離家鄉的移動方式;但坐上父親的車,家是跟著移動的。

直到現在,我仍不擅長和父親閒聊,倒是婚後外子與父親談論的話題跨及兩人的專業,從電機、資訊網路到農田果事……每每聽外子轉述,我也在腦海中一筆筆素描著父親說話的樣貌。

父親退休前於中油梨山站服務,山路的顛簸、冬日低溫的侵襲和三餐以簡易的電鍋料理果腹,造成父親體力不堪負荷,家族遺傳疾病更成為退休前強迫中獎的禮物。但他仍不減興致邀我們上山賞景,這回透過父親的友人幸運住進暑期一房難求的福壽山農場,能與父親同遊高山、大啖水蜜桃,驅車於崇山峻嶺之間;外子駕車尾隨於後,這次雖未與父親同車,望著窗外拔高三千公尺的合歡山系,稜線穩固如海波,正如一路上有父親給予我無可替代的安心。

中油低溫合歡山遺傳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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