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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閱影人生/電影《親愛的外人》:生與養,誰才是真正的家人?

2017/11/15 06:00:00 聯合報 陳姵穎

圖/陳佳蕙
圖/陳佳蕙

所謂「家人」,是以血緣作為依據,還是日常相處的累積?多數人的直覺反應會是前者,但對於日漸普遍的繼親家庭、重組家庭成員而言,卻不是那麼非黑即白的是非題。改編自日本直木獎暢銷作家重松清同名原著小說的電影《親愛的外人》,便呈現了一個重組家庭不同角色的痛苦掙扎。

男主角信經歷一場失敗的婚姻,女兒沙織與前妻友佳同住,父女倆一年只能見四次面。友佳有了新的依靠,信後來也與帶著兩個女兒的奈苗再婚;相當珍惜第二段婚姻的信,盡力照顧著奈苗的兩個女兒,順利度過了四年光陰,然而看似平靜的再婚生活,卻因為奈苗懷上她與信的孩子,幾近崩解。

影片初始,信與沙織在兒童樂園相見,當兩人坐上了摩天輪,信問沙織,假使媽媽和她現在的爸爸有了孩子,她會不會擔心?沙織睜大了眼回答:「我相信他絕不會棄我不顧!」信卻繼續說著,假使有那一天,她變成多餘的那一個,並不是沒有可能的事。信說出的正是長女小薰心中的不安──害怕變成這個家的外人。當年幼的妹妹惠理子快樂地畫著猜測媽媽腹中的小寶寶是妹妹或弟弟的塗鴉,步入青春期的小薰以拒絕溝通的叛逆姿態,抗拒起以真誠的言行讓她放下對成年男子恐懼的父親信。

於此同時,為了早點返家陪孩子吃飯,而總是拒絕在日本職場文化中占有重要地位的續攤應酬的信也面臨了中年危機,從課長職位降職到倉庫;長年坐在辦公室的他,手腳一點都不如其他職員俐落,減薪迫在眉睫。妻子腹中的新生命,在各種不可言說的糾結中,成為扛起一家經濟的信心中沉甸甸的壓力。

隨著小薰不斷提出與生父澤田見面的要求,奈苗從不當回事到為此與信爭執,才一步步揭開奈苗不願再提起過往──婚後才發現自己並不想受到束縛的澤田不只對她施暴,也對小薰拳打腳踢。

無法回答小薰「為何他可以見沙織,她卻不能見生父」質疑的信,再三請託澤田與小薰見面。不斷拉扯的過程裡,有一幕是信倚著陽台欄杆望著遠方,想起兒時的小薰趴在他身上熟睡。再怎麼悉心養育,是不是仍比不過血濃於水?他是不是始終是這個家的外人?信當下可能如此想著。一如他聽著沙織倉皇敘述每每她到醫院探望病重的繼父卻始終流不出眼淚,總在心中一再道歉時,告訴沙織,假使有天他病重,也不會覺得小薰和惠理子一定要流淚,「畢竟不是親生父女嘛。」

諷刺的是,下一刻,趕著送沙織到醫院見病危繼父最後一面的信,卻也讓親生女兒沙織感受到她是「外人」的衝擊──車上坐著奈苗和惠理子。體貼的沙織告訴惠理子,她和信是朋友,卻意外從天真的惠理子口中得知父親有了和現任妻子的孩子。醫院裡,沙織對著追來的信說:「現在我哭得出來了。」她鬆開信的手,緊緊握住繼父的手號啕大哭。之於沙織,信終於也成為「外人」了。

《親愛的外人》在細膩刻畫現代男女在婚姻中拉扯的同時,也凸顯了無辜孩子的毫無選擇,以及一般社會觀感對於「家庭」的刻板印象;當信痛苦地說出「這個家本來就不正常」,但怎麼樣才是「正常」呢?所謂「家人」與「外人」之間,或許最大的差異還是來自心理的距離,而不只是血緣關係或同住一個屋簷下。一如片末信問小薰:「妳現在有什麼感覺?」也一如信與奈苗各自在卡拉OK唱著的「悲傷的盡頭,會是美好的日子。」當心的距離得以貼近,無論是什麼樣的家庭成員組成,都能感受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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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版、天馬行空數位有限公司╱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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